卸载|“智能手机App恐惧症”引发年轻人尝试“数字极简”( 三 )


积极自我调整并重建平衡 , 才不至于轻易迷失自我
智能手机App容易让人“既爱又恨” , 这一现象引起国内外专家学者的关注 。
2019年 , 美国学者、计算机科学博士卡尔·纽波特撰写了《数字极简主义:在嘈杂的世界中选择专注的生活》一书 。 他写道 , 各类App的新消息提醒被设置为红色 , 是因为警示程度最高;人们喜欢频繁查看是否获“赞”和点评 , 因为天然追求他人的认可 , 对不可预测的回馈带有好奇心 。 “让人们感到不安的 , 是过多地投入时间精力在App上带来的‘失控感’ 。”
“去除杂草最好的方式是种上麦子 。 ”卡尔·纽波特建议 , 重新检视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物是什么 , 合理利用科技产品 , 省下时间、集中精力去向人生目标迈进 。 同时 , 学会选择更易带来价值感、成就感的休闲方式 , 填补无所事事时的空虚 , 以免被动看手机 。
此外 , 对社交信息 , 可选择时间段批量处理;如对方有紧急事务 , 一般会打电话 。 与亲朋联络尽量面谈 , “更高效也增进感情 , 哪怕隔着屏幕” 。
“智能手机上层出不穷的App , 是一把双刃剑 。 与其被动接受束缚 , 不如主动做点什么 。 ”27岁的胡云在北京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, 大半年来 , 他一直在学习如何更合理地与之共存 。
胡云选择定期退出部分无关紧要的微信群 , 取消关注并不完全感兴趣的公众号 , 改为阅读纸质书籍 。 对朋友圈内容也不完全排斥 , 他将微信好友分组 , 比如他长期关注创业群体 , 于是挑时间段集中查看这一群体的朋友圈 , 筛选出有益信息归档研究 。 周末有空 , 他就出门约好友骑行、爬山 , “交流了感情也放松了身心 , 比在家‘葛优躺’刷短视频充实、快乐许多” 。
钟宁选择花一个周末的时间 , 读了《数字极简主义》 , 以及多篇相关论文 。 现在 , 她刻意减少了使用手机的时间 , 微信信息改为分时间段处理 , 一般午饭后、下午下班前集中回复;朋友圈一天集中浏览一次 , 多约朋友线下见面 。
这些改变看起来微不足道 。 但钟宁觉得 , 逐渐找回一些对生活的掌控感 。 她坚信 , 数字极简减掉的是冗余的信息 , “最终将带回心灵的自由” 。
新学期开学了 , 熊念尝试不再花过多精力在手机上 , 空闲选择读纸质书、学习 。 微信、QQ上新消息依旧很多 , 他关机的频次更多了 , “现在想想 , 学生能有什么大事呢?没有什么事一定要你马上回复的 。 ”
在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洪杰文教授看来 , 眼下 , 一些年轻人选择减少手机使用时间 , 或从社交媒体隐退 , 代表着一种“自我觉醒”:他们开始反思诸如社交媒体App从用户这里拿走了什么 , 身处数字时代人们如何自处、以及如何与技术相处 。
洪杰文介绍 ,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, 社交需求是仅次于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的强需求 。 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 , 美国曾兴起批判技术消极作用的“反技术主义” 。 即便现在 , 一些学者选择不用手机、微信 , 就是为了避免被电子产品打扰 , 从而专注手头的工作 。
当下 , 一些人士选择关闭App推送提醒、微信朋友圈小红点、或者逼迫自己在特定时间段与场合不看手机 , 甚至卸载社交软件、注销账号 , 均属于“社交媒体倦怠”的具体表现 。
“对社交媒体的克制 , 其实是面向科技的独立 。 只有积极自我调整并重建平衡 , 才不至于轻易迷失自我 。 ”洪杰文带领团队进行的调研显示 , 一些受访者减少在微信朋友圈进行自我表达后 , 一开始尚有因旺盛的表达欲无法吐露的不习惯 , 但适应之后 , 觉得减少社交工具使用对个体幸福感、社会交往和工作或学习的投入度正向效应比较明显 , 总体生活质量有所提升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