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触怒”了物理学界的黑洞信息悖论,她是如何破解的?( 二 )


最近QuantaMagazine联系上了Engelhardt , 并进行了视频访谈 。 在访谈中她强调 , 对悖论的解答以及引力量子化理论 , 都尚在进展中 。 我们讨论了相关进展 , 其中主要涉及熵的概念 , 还有追溯黑洞历史状态的“逆向算法” 。 对话内容已被精简和编辑 。
“触怒”了物理学界的黑洞信息悖论,她是如何破解的?
文章图片
您和您的同事已经解决了黑洞信息悖论吗?
还没有 。 我们在这个目标上已经取得了许多进展 。 这也是使我兴奋的部分原因 , 我们在持续前进 , 而且进展的速度还不算慢 。 但是前方还有许多问题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和认识 。
您能总结一下目前已经发现的结论吗?
当然可以 。 这一路上有许多重要进展 , 其中我必须提的是1993年DonPage的论文 。 他说如果信息守恒 , 那么黑洞外的熵起初会从某个初始值开始增加 , 但当黑洞蒸发殆尽后熵值必须回落到初始值 。 而霍金的计算则是说 , 黑洞外的熵值只会持续增加 , 黑洞彻底蒸发消失之后 , 熵值就停留在那个最终的高值 。
“触怒”了物理学界的黑洞信息悖论,她是如何破解的?
文章图片
橙色的Pagecurve丨图源:SamuelVelasco/QuantaMagazine
所以问题就变成了究竟哪条熵值变化曲线是正确的 。 一般来说 , 熵是指系统里宏观无法区分的微观可能构型的总数 。 在黑洞的语境下应该怎么理解熵的含义?
你可以理解成对黑洞内部事件状态的无知程度 。 想想黑洞内部可能会发生什么 , 各种可能性越多 , 你的无知程度就越大 , 对系统究竟处于哪种构型就越无知 。 所以熵就是度量无知的程度 。
Page的发现是说 , 如果你认定宇宙的演化不会造成信息丢失 , 那么当黑洞形成之前你的无知程度为零 , 最终黑洞消亡之后你的无知程度仍应该回到零 , 所有进入黑洞的信息都该被释放出来 。 与之相矛盾的是霍金的推导 , 他的结论是最终的无知程度增加了 。
您把Page的研究以及2019年之前的其他研究成果都归结为“对问题更好的理解” , 2019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?
2019年的进展才是真正开始解决问题 。 有两篇论文迈出了这一步 , 其中一篇是我与AhmedAlmheiri、DonMarolf和HenryMaxfield的研究 。 另一篇论文来自GeoffPenington 。 经过协商 , 我们在同一天提交了论文 , 因为我们都知道大家同时触及到了相同的东西 。
主要思想就是用不同的方法重新计算熵值 , 这也是为什么DonPage的见解对我们很重要 。 如果我们采用霍金的方法及假设条件 , 得到的熵值计算公式与幺正性肯定无法相容 。 我们需要搞明白的是 , 是否可以找到合理的计算方法能满足Page的理论 , 就是那根先升后降的曲线 。
对此 , 我们依靠了AronWall和我在2014年提出的量子极值面 , 那是一个经过量子化校正的黑洞内的曲面 , 其面积与熵值的计算有关 。 当时我们觉得那应该是处理量子引力相关计算的可行途径 , 也许能给出满足幺正性的结果 。 现在看起来 , 我得说那个出发点其实带有撞大运的成分 。
“触怒”了物理学界的黑洞信息悖论,她是如何破解的?
文章图片
那您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条途径真的可行呢?
那段时间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, 因为实在太兴奋了 。 所有的计算结果汇总大概历经了三周时间 , 印象中那几周里我每天可能就睡两个小时 。 那时候我还在普林斯顿 , 我们就在校园的草地上开会 。 我有个特别的记忆 ,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, 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想 , 哇哦 , 应该就是它了 。
关键的症结在于 , 其实有不止一个量子极值面存在 。 其中一个量子极值面给出错误的结果 , 就是霍金的结论 。 想正确的计算熵值 , 必须得先选择正确的量子极值面 , 而正确的意思 , 就是具有最小的量子修正面积 。 而真正激动的时刻 , 就是我们意识到这种方法真的可能成功时——熵曲线需要反转(从增大到减小) , 而我们恰好发现了这个反转的点 。 原来熵曲线的反转时刻 , 就对应着正确的量子极值面发生了跳跃 。 起初阶段 , 正确的量子极值面就是霍金的计算所对应的那个 , 在某个时间点 , 正确的量子极值面会跳转到另一个新的曲面 , 而这个新的量子极值面会给出反转之后的Page曲线 。